公司制为什么越来越不合时宜?

设立公司制的初衷本是建立一种划分有限责任以规避风险、筹集资金以进行规模化动员的契约式组织形态。同时,也正是公司制的普及及其对集约式分工协同的奠基,为现代产业经济的优良运转提供了制度保障。

然而,着眼于公司这种法人实体参与市场经济,终究是井底之蛙,且弊病丛生。我们之所以说公司制越来越不合时宜,原因有以下几点:

一、市场经济中的公司制可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诸多企业人员流动性较大。不同人才入职后依托单位来适应其专业领域的文化体系,但是如果离开这家单位,人才习得的专业技能和文化知识底蕴就前功尽弃,从而产生一种价值虚无感和前景迷茫。

二、正是因为这种强流动性和轻易替代性,诸多人才产生一种朝不保夕的职场不确定性和收入不稳定性的局面,从而使得人才在安家、深造、娶妻生子、挖好狡兔三窟等长期人生规划方面,在对抗风险时存在极大的脆弱性。

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在利益博弈激烈的公司职场。除非你有响当当的声望或硬核变现能力作为交换价值,否则一般公司管理层若要长期留用你,你需要持续对整体职场周边人际关系殷勤献媚、卑躬屈膝、当牛做马、投入情绪价值,甚至向权色行贿。公司就像一个无底洞,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你的能量、精力、心力、激情,但又不会给你与你的贡献相称的报酬,还让你觉得你欠TA还不完的人情,还会不断地裹挟、利用、榨干你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最后无情地抛弃你。这个规律千年都不会变,因为人性是自私,在一个排他性的职场,别人如果不能持续从你身上捞到好处,他们是不会给你一个舒服的环境来挣他们的钱。

四、公司制为个体参与竞标、项目申报、B端商务合作、掌控交易时的强势话语权,提供了稀缺的法人资格。这使得游离于这种契约组织形态之外、身怀绝技的个体户、零工群体、自由职业者,没有权限去竞争项目承揽权,进而拿下订单开展组织运营。他们必须依托公司这个平台,但入伙落草的前提是你要通过繁琐的招聘流程、适应公司文化并在线下实地办公,有些岗位需要行贿才能获得offer,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都藏着猫腻,设着重重关卡,这所有的弯弯绕绕的形式主义掩盖了一个初衷:我并不是想和谁谈感情,我只是想获得参与项目的机会来挣钱。真正有胜任力并把项目目标完成得绝类离伦的人才却因为组织障碍或摩擦性失业被排除在游戏之外,净让一些拉关系、走后门的庸才混得风生水起,兴风作浪,把项目搞砸、把公司搞垮。

五、加入一个公司,你就陷入了一个修罗场,在里面你只能被迫接受规则:有“指鹿为马”的服从性测试、“阴奉阳违”的巧言令色、“无处不在”的权色交易、笑里藏刀和绵里藏针、温水煮青蛙的训化流程。只要你没有离职,还待在这个局中,你就要准备好夹着尾巴做人,配合着对方各种穿帮、虚伪的拙劣演技。如果在大环境不好的卖方就业市场,你害怕离职后生计没有着落,你的回旋余地就更小,抗争的底气就更不足,你会被拿捏得死死的,像剥了筋抽了脊的孙猴子,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会因为软弱而变本加厉地被PUA、刁难、苛待、捉弄,为此你想反抗,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找不着。但凡有一点你让公司上层不爽,你就随时卷铺盖走人,这就是残忍凶险、血淋淋、弱肉强食的市场经济丛林社会。正是因为它的封闭性、有门槛、带着资本原始积累的血腥味,不正规、没有道德操守的公司成为乌烟瘴气的“血汗工厂”,将悖逆人性、戕贼人道的无底线恶搞演绎得活灵活现。这种系统性扭曲最可怕之处在于,它正在被合理化,被新入职的小白当作理所当然。但当你发现‘狼性文化’的终点是‘狼吃羊’,这套游戏早就写好了结局。只有Z世代整顿职场、用脚投票、炒掉老板、撕开遮羞布,似在昭告包工头们,过去他们虐待“小动物”、剥削奴役打工人的做法是多么不正常。

公司制的变种或绕过监管的操作,也在自掘坟墓,被打工仔骂得狗血喷头。那些被唾沫星子溅得满脸都是的老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那张嘴脸是多么丑陋。首先说一下外包派遣工,它是甲方企业推卸责任、道德败坏、抠抠搜搜、小家子气的明证,通过看似合法实则扭曲的形式践踏实体正义,用同工不同酬的标准恶心人才,将员工轻贱成三六九等,说解除劳动关系就解除劳动关系而不在自身品牌上留下污点。但凡甲方公司猖獗地将公司制变异成各种怪物形态,来绕过法律的追究和制裁,需要在其他地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此外,社保成为每个公司难以逃脱的负累,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公司变相钻劳动法的空子,将本应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改签为合伙委托协议,以此来逃避缴纳社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来公司制和劳动法是在守护工人阶级的最后尊严,如今,却成了资本家忌惮的对象,也成了建立与劳动者信任关系的磕绊。

当‘公司’不再是唯一选项,人才终将流向尊重他们的地方。那么还有什么其他选择,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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